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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排名激励的社会学分析———以环保部门为例
2017-05-31 01:00: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 作者:练  宏 【 】 浏览:0次 评论:0

弱排名激励的社会学分析

———以环保部门为例

练  宏

《中国社会科学》

摘 要:通过近距离观察某市环保局连续3年的年终考核过程,分析弱排名激励形成和长期存在的原因。完成任务逻辑、激励逻辑和政治联盟逻辑之间序贯作用的政治过程,是弱排名激励的形成过程。弱排名激励之所以长期存在且具有效力,是因为相比强激励,它形式上满足外在科层要求,而实质上可在内部作出调整,保证灵活的权威支配,兼具适应性和自主性。另外,弱排名激励还有助于促进同级合作而非过度竞争、塑造上下级的松散关联而非紧密关联、避免外在激励过度排挤内在激励。

关键词:强激励 弱排名激励 绩效考核 政府行为

 

一、研究问题

激励理论是研究政府行为的很有分析力度的工具,但大多相关研究关注强激励,忽视弱排名激励的逻辑和作用。无论是从绝对绩效考核到相对绩效考核的概念区分,① 还是“标尺赛”、“锦标赛”和“资格赛”的一系列研究,② 均隐含强激励的思路,即在业绩能够准确测量的基础上提高激励强度,可以消除信息不对称,让代理方行为和委托方目标一致。然而,强激励无法解释真实世界普遍存在的弱激励现象,比如业绩和努力程度不一致,组织不解雇或惩罚下属,以及整个激励系统不愿意给下级差评等。①

虽然有研究关注弱排名激励,但是对内部政治过程的关注较少。比如,布劳近距离观察美国政府内部的绩效考核,发现其也是一种弱激励在起作用。但是,他更多从非正式规范的角度进行解释。如官员长期共同工作和生活,内部形成一套大家默认并遵守的非正式规范,这一规范削弱了激励制度的有效性。② 这一研究提醒人们关注基于参照群体和相对剥夺感的非正式规范对人们行为的影响。③ 但是其缺陷之一,是功能解释而不是因果解释,④ 把结果当作原因,遵循“强激励—破坏非正式规范—选择弱激励”的功能解释逻辑。缺陷之二,其对政府内部政治过程的关注较少。已有研究指出,影响组织运作的机制很多,其中最核心的是权威和政治过程。如果缺乏对内部政治过程的关注,可能会面临解释上的漏洞。⑤

本文从这一角度提出问题,强调从政府内部政治过程的角度研究弱排名激励。分析弱排名激励是如何形成的,其内部政治过程是怎样的。在此基础上解释弱排名这种看似无效率的激励设计何以长期存在并具有效力这一理论和实践难题。试图通过上述讨论,为中国政府的激励设计提供参考和借鉴。

二、从外在因素到内在政治过程分析:一个分析框架

政治过程(political process)是指一个决策过程包含着不同利益集团间的讨价还价、相互冲突和相互妥协。在这一过程中,不同权力结构对组织决策有重要影响,并且信息不是中立的,而是被各方策略使用。因此,政治过程更多关注权威、竞争和妥协过程。① 社会学领域有许多政治过程的研究,例如社会学家道格·麦克亚认为,政治机会(political opportunities)、内生组织(indigenous organization)和组织间互动(shifting control responses of other groups)等政治过程因素对社会运动的兴起具有重要影响。②

本文关注政府内部的政治过程对激励设计的影响,强调对具体政治过程因素的剖析,指出不同因素的优先作用顺序。分析框架得益于已有的研究成果和田野资料的归纳提炼。周雪光等人研究五年规划的执行过程,提及三个逻辑:完成任务、激励和政治联盟。③ 这三个因素典型反映一个政治过程,并且有助于分析和解释政府考核的弱排名激励。需要指出的是,周雪光等人的研究并没有分析三个因素之间的关系和作用顺序,也没有把这些因素提炼为一个政治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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