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智库 数据检索 在线投稿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TOP

吴理财:文化权利概念及其论争(一)
2015-02-07 13:11:05 来源:《中共天津市委党校学报》2015年第1期 作者:吴理财 【 】 浏览:18618次 评论:0

内容提要:对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我国主要是从公民文化权利进行政策论述的。人们将文化权利视为一个当然的概念来使用,却没有对它进行必要的学术厘清。尽管我国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在较短的时间内取得了显著成绩,但指导实践的理论研究却相对滞后,尤其是关于公民文化权利的研究尚未深化,以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政策的有效论证。本文对文化权利概念以及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围绕这个概念所展开的争论进行必要的梳理。对自由主义来说,文化权利仅仅是个体的权利。对于社群主义而言,公共的善优先于个体的权利;而所谓的社群性文化权利,也主要是指属于某一社群的文化身份或资格。文章通过对文化权利概念以及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围绕这个概念所展开的争论进行必要的梳理,为下一步厘清公共文化服务中若干文化权利问题确定一个逻辑起点,从而推进我国关于公民文化权利的研究。

关键词:文化权利 自由主义 社群主义

 

比较我国前后对公共文化服务的政策性论述发现,尽管在20051011日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首次提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概念,但是对这个新概念并没有引入公民文化权利(或文化权益)的论述,而是援引此前一贯的“丰富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表述;20069月颁布的《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纲要》才首次引入文化权利的论述,提出“以实现和保障公民基本文化权益、满足广大人民群众基本文化需求为目标”, 将政府的职能由主要办文化转到公共文化服务上来。此后,在正式的政策性文本中,基本上转向从文化权利的逻辑论述公共文化服务或公共文化服务体系[1]

尽管“文化权益这个专属概念乃是中国当代语境中的语词创建”,但是笔者并不同意王列生的看法——认为“文化权益”与“文化权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者的“差别在于,文化权益不仅包括文化权利,同时也包括文化利益”[2]。肖巍、杨龙波、赵宴群也持王列生相似的看法,认为“‘文化权益’是文化权利和文化利益的集合,是指人们在法律规定所拥有的文化权利中,已经真实获取、支配和享有的文化利益”[3]。实际上,“权利”这个概念本身就包含“利益”的意涵。就像夏勇所说的那样,权利一般包含利益、主张、资格、权能和自由五大要素[4];因为一个现实的人要充分享有权利,必须具备:(1)某种特定的利益;(2)能够通过现实途径提出自己的要求;(3)具备提出要求的资格;(4)这种要求必须得到现实权威的支持;(5)提要求的个人或群体必须有起码的自由和选择能力[5]。也就是说,“文化权益”与“文化权利”两个概念并无实质性区别,毋宁说二者的区别仅仅是意识形态上的不同表述而已,西方自由主义者偏爱“权利”一词,强调个人的自由和平等,而在中国政治语境中常用“权益”一词替代“权利”,试图突出“公益”而弱化(在中国语境中带有贬义的)“自利”之意。因此,为了便于讨论,本文将文化权益和文化权利视为同一个概念。

翻阅现有的文献,我国学者通常不注重对文化权利概念追根穷源,往往把它视为一个当然的概念来使用。在这一点上,姜广华的看法是比较符合当下实际的,他认为,“迄今为止,我们对文化权利的研究,还很不充分,尤其是在使它成为社会的共识并进而影响决策方面,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尽管我们在较短时间内,在确立公共文化服务观念、建立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我们对于公民文化权利的实质及其内涵的认识,对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实践的指导,还很薄弱”[6]在我国,指导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实践的理论研究相对滞后,尤其是关于公民文化权利的研究尚未深化,以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政策的有效论证,不利于我国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持续发展。为此,本文的主要目的是对文化权利概念以及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围绕这个概念所展开的争论进行必要的梳理,为下一步厘清公共文化服务中若干文化权利问题确定一个逻辑起点,以便促进我国公民文化权利的深入研究。

 

一、文化权利的概念

 

什么是文化权利?其实它在西方也是一个颇具争议的概念。曾任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权、民主与和平部主任的西摩尼迪斯(Janusz Symonides)教授指出:作为人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文化权利的内容和价值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常常被称为人权中的‘不发达部分’。所谓‘不发达’,是指相对于其他种类的人权,比如公民权、政治权利、经济和社会权利而言,文化权利在范围、法律内涵和可执行性上最不成熟”。虽然人们常说“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但是重点通常是经济和社会权利,这一点不仅表现在理论上,也表现在国家实践中。之所以如此,他认为缘由是多方面的。文化权利散见于联合国和专门机构的各种文件,其中有全球性的,也有地区性的。由于没有编纂成完整的条约或宣言,人们便可以把它们任意组合。有时文化权利是一个整体——一种权利——即对文化的权利或参与文化生活的权利,有时则被分得很细。[7]然而问题是,对文化权利的争论,不仅体现在文化权利概念本身的内容与价值上,而且体现在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对文化权利认识的分歧上。

文化权利是人们随着对公民权利概念认识的发展晚近才提出来的。在1718世纪的西方社会,人们所认识的公民权利仅仅是指人身权利、财产权利、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等基本人权;到了19世纪公民权利才逐渐扩展到政治领域,形成公民的政治权利;直到20世纪公民权利进一步扩大到社会领域,形成公民的社会权利。因此,1949年,英国社会学家马歇尔(ThomasH. Marshall)通过对公民权利演化的历史考察将其划分为基本民权、政治权利和社会权利[8]。尽管有关文化权利的立法最早见之于1919年德国魏玛宪法,但是对于文化权利的讨论是从19481210日联合国制定的《世界人权宣言》开始的。根据这个宣言,196612月先后通过了《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这两个公约1976年才生效)。这三份文件构成世界人权的基本体系,被称为世界人权宪章。

然而,它们关于人权的两分法,即公民和政治权利,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至今仍有争议。大致有三种不同的意见:第一种意见,反对将经济、社会、文化权利作为人权予以保护,认为这些权利需要国家的积极投入,它主要的是政府提供的一种福利、利益或好处,而不是一种权利[9];第二种意见,虽然承认经济、社会、文化权利是基本权利,但认为经济、社会、文化权利是国家的积极义务(但事实上未必完全是国家的积极义务,尤其是对文化权利来说自由主义者一般不赞成政府的积极作为),需要国家逐步实现,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是国家的消极义务,只要国家不干涉即可,它的实现是即刻的;第三种意见,认为在基本权利体系中,经济、社会、文化权利与公民和政治权利具有同样的地位,人权是普遍的,适用于一切国家一切社会(可能社群主义者承认两类权利同等重要,但一般不承认它们是普遍的,适用于一切社会),而公民、政治权利与经济、社会、文化权利是相互依存、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必须平等对待,任何一套权利体系不优于另外一套权利体系。[10]

在文化权利的发展和保护方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591
责任编辑:dfzl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1/6/6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上一篇杨华:地下基督教为何在农村蔓延 下一篇史安斌、王曦:从“现实政治”到..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验 证 码:
表  情:
内  容: